电视剧《我的父亲母亲》的一点观感

2015-06-03 吴灿

前些天跟老板接待了一个客户,饭局上客户因为跟老板有着相同的工科背景,以及都是从文革年代成长起来的那一代人,所以聊得非常投缘。

他是北京人,出生于诗书门第,根正苗红的红二代。他从小是孩儿王,颇具领导才能,但因为父亲在文革中遭人陷害对他产生了非常大的影响,所以他无意投身仕途。但大学毕业后,因为是我国第一批大学生,加上父亲也得到了平反,朝中又非常多的师哥师姐,所以在周边压力的推动下他始终还是走向了仕途,并且非常年轻就升到了很高的岗位。

但他无意醉心于官场的争斗,保持着特立独行的性格,冷眼看着上头进牢里的都换了一波又一波人。他从小热爱电子,年轻时还偷偷成立公司搞过研发,退休后在大学教过书,现在在一家从事康复养老的公司担任市场顾问。他的夫人是他下乡时认识的一农村姑娘,年轻时闹过矛盾,他因为这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挨了父亲一巴掌,她夫人跑回娘家,也挨了她父亲的一巴掌,在两家人的撮合下,现在的日子过得很舒坦。老板说他很像一部电视剧《我的父亲母亲》里的主人公,性格、人生际遇都非常相似。

他身上有种很吸引人的魅力,让我想起了一个近些年对我影响挺大的人——高晓松,他们都同样出身于高级知识分子家庭,都从骨子里带着点骄傲,都有着“人生不是眼前的苟且,还有诗和远方”的洒脱。因此,我很有兴趣看看他的故事,所以花了一周多的时间,熬着夜看完了这部跟他的人生很相似的电视剧。


《我的父亲母亲》讲述了在文革年代,下乡知青们的波折爱情与婚姻。剧中的男主人公陈志出身于知识分子家庭,从小喜欢拿望远镜看星星。他在知青下乡期间,与农村姑娘张翠花阴差阳错地走到了一起。两个家庭背景、生活志趣和理想追求都截然不同的年轻人,在30载的柴米油盐生活中,磨擦不断。虽然张翠花深爱着陈志,但却始终无法理解并走进陈志的内心。陈志对妻子忠贞却只是感恩,心底一直深藏着已经嫁给马庆生的大学同学叶秀萝。他们的婚姻中有道德压力、有恩情亲情、有单方面追慕,但却唯独没有两人之间的心灵交融。他们为此努力过、也妥协过,但终究还是以离婚收场。

剧情与我的期望有点差距,剧中的主人公活得太过压抑,少了点反抗精神,也少了一份洒脱。展示更多的是柴米油盐酱醋茶与琴棋书画诗酒花的冲突。但看完后还是给我带来了不小的触动,也引发了我对下面几个问题的思考。

一、成长环境对人的影响

为什么陈志和叶秀萝能那么超然于世,在那样动荡不安的年代竟然还可以奢谈梦想,不在乎外在的得失,并且能够勇敢地追求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为什么张翠花终其一生也无法理解陈志看星星的乐趣?为什么马庆生临死还在贪恋权势,一辈子工于钻营、促狭伪善?

编剧给出的答案是:因为陈志和叶秀萝童年时期的生活都很优越,并且从小受到了良好的文化熏陶。因为张翠花从小深受农村现实的价值观念的影响,没有受到过文化教育,更没有过艺术熏陶。因为马庆生从小生活在社会底层,经历了太多的贫穷,以及因此而来的无助、孤独、悲凉、受欺负。

我也常在思考这个问题,这或许就是所谓的命运——什么样的成长环境往往决定了会有什么样的性格,而性格决定命运,因此大部分人一出生就基本注定了会有怎样的一生。

明白成长环境对人的重要性,给了我两点启发:

1、人的“自由意志”真的非常有限,但受教育的一个重要意义就在于教会我们,怎样从命运的手中为自己争夺更多一点的人生自主权。

2、我在网上看到一段话:“一个女人的心机与手段和她受过的罪成正比,她们总结出了一套安身立命的方法,越智慧只能说越坎坷,并不是所有女人都有条件天真纯白。”当能够用这样的角度思考问题,也就没什么不能谅解的了。

二、你爱的是自己还是对方

张翠花疯了一样地爱陈志,马庆升不由分说地爱叶秀萝。

放在以前我会为他们点赞,但现在我明白,那不过是一种理想自我的投射罢了。从心理学分析,张翠花和马庆升爱的,都是理想中的自己,而不是对方那真实的人。所以他们只懂得以自己的方式,狂热地、不由分说地、罔顾对方意愿地,去付出、去爱。他们不在乎对方有没有回应他们的爱,因为他们爱的是自己。只要自己的内心有回应,被满足就可以了。

如果真正爱对方,就应该认真去了解他的思想、性格和感受,然后去进入他的世界,理解他,以及尊重他——如果没有这几样东西,那么根本就称不上是爱,而仅仅是一种自我投射。

冯仑讲过一个很经典的段子:“在美国的一个葬礼上,有一个妇女,大概60多岁,下葬的是她的丈夫皮特。在葬礼现场,大家都在讲皮特的优点,而轮到她最后一个讲话时,她说:‘关于皮特的好大家都讲到了,我觉得这是他出门以后给大家的印象,我很高兴大家能够接受他,但是我现在要跟大家讲讲皮特的不好。第一个不好,就是他放屁声音特别大,每天在我还没有醒的时候,他放屁的声音能把我从被窝里惊醒;第二个不好,他还打呼噜,呼噜声大得让我惊心动魄,整夜难以入眠,而且在打呼噜的过程中,皮特还会说梦话,甚至是批评、责骂我,对此我很恼火;第三个不好,就是他的脾气很坏,我们也经常吵架。但是,直到他离开了,我才知道,和一个人相爱,实际上最重要的是和他的不好在一起,接受他的不好,能够习惯,并最终欣赏。别人记得他的好,但你忍受他对你的不好,这就叫爱。’最后她对着她的三个女儿说:‘但愿你们能够找到像你们爸爸这样好的丈夫,而我希望你们也能够像我一样,去接受包容他的不好。’”

和一个人相爱,实际上最重要的是和他的不好在一起。所以,如果无法接受他的不好,那还是保持点距离,远远的欣赏欣赏算了。

三、将就还是不将就

常听人说,婚姻的美满要靠磨合经营,但从这部电视剧看来,貌似选择也挺重要。陈志的孤独感抛出了一个现实又残酷的命题:不管怎样磨合,有些人终究是无法到达对方的内心世界。在婚姻里,拥有一个相爱的、精神匹配的伴侣是多么的重要。

但真要找到一个理想的伴侣,又哪是件容易的事呢。尤其对于许多像我这样刚刚走出农村受到教育的人来说,相比“乡下人”多了点“诗和远方”的矫情;相比“城里人”,骨子里又终究还是个“屌丝”。高不成低不就。

将就还是不将就? That's a question.

 

吴灿
2015.6.3

《我的父亲母亲》
又名: 我的父亲母亲的婚姻
导演: 刘惠宁
编剧: 赵冬苓
主演: 陈小艺 / 辛柏青 / 冯远征 / 曾黎
类型: 情感伦理
首播: 2013
集数: 3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