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岁的思考之事业

2014-03-14 吴灿

(一)
对于财富,我总是过于自信,甚至带有一种不懈的高傲。这对于一个没有过人的身世背景和教育背景,一直生活在社会底层的穷二代来说,似乎显得很可笑。
仔细想想,其实这种高傲来源于三点。
第一、我并不是个过于追求物质生活的人。
第二、我深知不是每个人的付出都能获得同等的回报,如果付出别人双倍的努力还不够的话,那也别抱怨,再加倍努力吧。这种能吃苦的拼劲,是家人给我的最大的影响,也是我能够“不为五斗米折腰”的最重要的资本。
第三、过去的经历似乎也验证了这并不是自己在痴人说梦。

(二)
我的“第一桶金”是五百块钱。当然,用“桶”来形容确实名不副实,对于很多人来说连塞牙缝都不够。但于我却意义重大——它给了我最初的信心。
那是2008年的事情,我18岁,正在读中专的二年级。
当时因为没办法忍受学校文学社的条条框框,我在公开发表文章批判后退出了这个曾经让我引以为豪的社团。这才引出了我的第一次“创业”,但也因此得罪了不少文学社的小伙伴和团委学生会的领导,为我初次“创业”的失败埋下了祸根。(当然这是后话。)

新篁文学社

我当时觉得怀才不遇,一肚子的委屈。于是决定自己独自来创办刊物,好用实际行动来告诉他们什么才是真正的文学社。于是开始策划、找团队、征稿、写稿、审稿、编辑、排版、拉赞助商、印刷……在短短一个月后,这份即将震惊文坛的刊物悄然面世了。
整个过程,因为没有经验,遇到了一些困难,但在“创业”的激情面前,这些都不算什么。
可是,就在本以为只等庆祝初战告捷的免费发行阶段,却遇上了真正的挑战,也因此才有了这个一波三折,惊险刺激的“创业”故事。
为了保证刊物的言论自由,我们的定位是做一个脱离学校监管的“地下文学社”。但没想到,刊物刚印刷完就走漏了消息,惊动了学校领导,然后被禁止发行、禁止 出版,理由是他的地盘他做主,没有他的同意就没有出版权,为了增强权威性,还给了我退学的恐吓。但他却低估了一颗不畏权贵的心,在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一 部分刊物还是若星火燎原般传播开了。虽然思想稍显稚嫩,但与以往一片和谐之声的学生作文相比,第一次有了敢于质疑、敢于反叛、敢于坦然谈论敏感话题的声 音。
如预期的一样,我为此付出了代价——“退学”当然只是吓唬小孩,但连续几个星期,我都被领导叫去办公室软硬皆施地进行感化教育,浪费了我不少泡师妹的大好 时光。他们有了上次的教训,始终对我这种应付式的屈服不放心,于是想出了让我重回学校文学社,再以“社长”的头衔“软禁”我的想法。我开出的条件是,我可 以重回文学社,但不当社长,可以对之前的行为发表道歉,并保证不再私自出版,但让我借学校社团的名义,把剩下的刊物发往其他学校。
但最终并没有谈拢,从此我的“文学梦”破灭了,我的第一次“创业”也草草结束了……
这次“创业”的失败,对我有三点重大的影响。
第一、
给我上了一堂宝贵的、深刻的政治课。让我早早明白了政治和经济的关系。
在这方面,我最佩服的是李敖,理想还是要坚持的,现实也是需要面对的,但如何既能保证自己的权益,又能坚持理想,这需要智慧。
第二、
上面并没有详谈拉赞助商——赚“第一桶金”的过程,是因为实在太顺利了。
我当时只考虑了两个问题,一、别人为什么愿意赞助我们?二、谁会愿意赞助我们。思考后我初步挑选了汕头动漫游戏学校和北大青鸟等几家搞IT培训的企业。然 后第一个电话就很顺利地预约到了动漫学校的张思达校长,面谈时我带着一份被我称为“让他无法拒绝的文档”,很顺利地打动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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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思达校长的儒雅、大度、职业化,构成了我心目中企业家的最初印象。至今我一直记得他,感激他。
这次的成功,让我真正开始萌生了创业的念头。
第三、
此前我的大部分业余时间都花在了社团上,而在这之后,我从一个“文学青年”,变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IT男。从此专心蹲图书馆、参加网络技能竞赛,这为我毕业后的就业和创业打下了初步的基础。

(三)
2010年正式离开了学校,一颗立志创业的心开始跃跃欲试了。
但春节回家得知奶奶的过世,对我的打击非常大,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
后来老师建议我先找份工作积累经验,于是6月份我在他的推荐下到了汕头盛大,正式开始了程序员的生涯。10月初,公司的技术总监离职,老板找我谈话,打算 培养我来接替这个岗位。我原本就是奔着学习技术、了解行业流程,为创业做准备的目的来工作的。接受这个机会,显然对我今后的创业会大有帮助,但如果我刚上 手管理的岗位就离职对公司显然是很大的打击。我在这种权衡以及内心对创业的强烈呼唤下,放弃了这个挺诱人的机会,毅然选择了辞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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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我的第一次真正的创业就这样仓促开始了。
我负责技术(域名、服务器、设计、程序、售后一手抓),另外两个伙伴负责业务,以及许多在工作之余给我们各种帮助的伙伴们一起构成了一个叫“六一文化传 播”的创业团队。为了贯彻我们的浪漫主义情怀,大家除了前期各自的一点基本生活支出,没有一分钱的投入;除了分工的不同,没有职权的高低之分;不论谁付出 多少,收益一律平分……期待已久的“乌托邦”终于拉开了她的神秘面纱。一起大块吃肉、大碗喝酒、论秤分金银的日子,想想都让人激动。
前期还算顺利,团队的网站在我熬了多个通宵后正式惊艳上线了,通过老师和朋友的介绍,也陆续接到了几个网站的业务,赚了点小钱,基本解决了短期的生活问 题。然后在一个还不错的小区找了个还像样的办公场所,虽然简陋了一点,但对于一个工作室,已经是像模像样了,似乎一切都开始步入了正轨。
然后,像所有的创业团队一样,我们都满怀激情地投入了各自的工作。我不知疲倦通宵达旦做设计、写程序。另外两个伙伴也像打了鸡血似地到处发广告、跑客户……
然而,这样的情景并没有持续多长。因为迟迟没有找到新的业务,资金也越来越紧张。创业的激情慢慢开始冷却,各自内心都开始有点消极、有点小抱怨……
最终,我们还是没能够支撑下去,这个短暂构建起来的“乌托邦”就这样破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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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创业的失败让我颇受打击,我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的能力。然而当时深陷沮丧中的我显然没能够冷静客观地找出此次失败的原因。我唯一发现的只是自己业务经验的欠缺。为了弥补这方面的不足,我决定去做销售。
2011年4月份,我开始在汕头百川上班。公司的主营业务是短信营销,也就是许多人眼中的“垃圾短信”,我的工作是“扫街”。这对于一向以“书生”自居的我来说,是极大的挑战。但除了刚开始的几天有点扭捏外,慢慢也都克服了。
我分析了自己的劣势:不会说潮汕话、脸皮薄、自尊心强、不擅长客套奉承……我想到的弥补的办法是:比别人更努力、更真诚、更专业。凭借一身晒得黝黑的皮肤,我在第一个月就取得了还不错的业绩。
此时正好碰上公司的扩张,我在第二个月就被派去梅州辅助经理开拓新市场。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没有正式的办公场地、没有知名度、甚至固定电话都没有。就凭两个人,赤手空拳开始了我们铺天盖地的扫荡。当时的日子现在想来都觉得热血沸腾。
一个月后,总公司认可了我们对这个新市场前景的调查报告,也肯定了我们的付出,准备投入资金,让我们找场地,以及招兵买马。我也再次获得了升迁的机会。
然而,我又一次在机会面前选择了辞职。这一次并不是因为创业的呼唤,而是为了去追一个我喜欢的姑娘。但最后的结果是丢了面包,也没得到爱情。

汕头百川

总结来说。在盛大和百川的工作都让我受益匪浅,也基本达到了自己设定的目标。至于都在最关键的时刻离开,虽然也难免有点遗憾,但并不后悔。道德高于 利益,爱情高于事业,这是我的选择。而创业让我的弱点显露无疑,不切实际的理想主义、重过程而不重结果、没有目标感、业务能力欠缺、团队意识薄弱、个人英 雄主义……现在想来,我欠我的伙伴们一声道歉。其实那段时光,我现在都非常怀念。做一个理想主义者,一直是我对自己的定位,也是我引以为傲的特质。但如果 不能认清现实,理想不过是痴人说梦。

(四)
8月初,我接到家里打来的电话——妈妈重病。待在医院的那段时间,我人生第一次感到这种无能为力的沮丧。但幸好治疗得及时,病情得到了较好的控制。这段煎熬的日子,我在《我妈妈的故事》这篇文章里有过记录。
在妈妈的病情稳定后,为了能够照顾到家里,我决定到长沙工作,仓促告别了汕头——这个留有我青春印记的城市。
9月15号,我提着简单的行囊,来到了长沙这个陌生的城市。然后一直在长沙爱康——一家做医疗设备研发的公司——工作到了现在。
我当时之所以会选择现在这家公司,主要是因为两点:1、能为教育和医疗行业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是我从小的梦想;2、我喜欢老板身上那股技术出身的人所特有的纯粹。
刚开始的近一年多,是我非常低落的时期。妈妈的生病让我对生活很迷茫,加上经济上的压力,我甚至觉得人生失去了意义。工作上也挺迷失,在这个全新的领域, 我有太多的东西需要去从零学起。以及公司里没有同龄人,我是否能够忍受这份孤单?是否能够沉静下来?这些都是我所面临的挑战。
但幸运的是,随着妈妈病情的好转,以及老板给我的包容和帮助,我终于还是挺过来了。也慢慢在这个新的行业找到了自己的定位。

长沙爱康
这段经历,我在《关于我现在的工作》 里有更详细的记录。

(五)
随着可穿戴设备的兴起、互联网思维的热门,在我看来,我们已经处在新一波科技革命的浪潮之中了。而这一波浪潮,关键不在于技术,而在于思维的创新。
网上流传着一个很有意思的段子:
【互联网时代的转型】
化缘的改叫众筹了,算命的改叫分析师了,八卦小报改叫自媒体了,统计改叫大数据分析了,忽悠改叫互联网思维了,做耳机的改为可穿戴设备了,IDC的都自称云计算了,办公室出租改叫孵化器了,圈地盖楼改叫科技园区了,放高利贷改叫资本运作了,借钱给朋友改叫天使投资了 ……
初看,似乎很有道理,但仔细一想,历史一次次的证明,往往一个概念的更新,就能带来沧海桑田的巨变。
这样的变革中,处处充满了机会。网购 VS 传统商铺;余额宝 VS 传统金融行业;在线教育 VS 传统线下教育……
在这一波浪潮之中,谁能断言,像我们这样的初生牛犊就没能力颠覆传统,登上这浪潮之巅呢?

(六)
2014年,在我即将满24岁的时候,我还是一无所有,甚至别人认为,我连当初的激情也失去了。
但就像网络上有句名言说的一样——理想就像男人的蛋蛋,要有,但除非遇到喜欢的姑娘,你不必逢人就去证明你有。

吴灿 @ 2014.3.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