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读《小王子》

2013-11-17 吴灿

我第一次读《小王子》是在初中的时候。当时我上的是一所重点中学,谁读的课外书多是同学间相互攀比炫耀的资本。因此像《小王子》类的经典读物是最基本的要求,为了突出自己的阅读量和品味,还得多读安妮宝贝、杜拉斯、村上春树等具有“时尚元素”的作品。

在那样一种心态下读的书自然是囫囵吞枣不求甚解——虽然当时也会认真地做读书笔记——也就是摘录下经典的句子,以及概括下全书的所谓“主题思想”。 那本厚厚的读书笔记在我离开学校后东奔西走间早已失去了踪迹,因此也没办法想起当时是否有过怎样的心得。现在只依稀记得,当时正值叛逆时期,《彼得·潘》 《小王子》以及郭敬明、韩寒等的作品为我跟大人世界的冲突提供了有力的理论支持。

而当再次读《小王子》时,我也快变成了当时所敌对的“大人”。同龄的朋友已经有结婚的、生孩子的了。我也开始需要肩负起所谓的“家庭责任”。身份的改变,似乎现在更适合来读这部“写给大人的童话”。

故事的情节很简单。书中以一位飞行员作为故事叙述者,讲述了来自外星球的小王子深爱着他的玫瑰花,但玫瑰花的虚荣心伤害了他的感情,因此他离开自己 的星球开始流浪。途中他遇到了迷恋权力的国王、爱慕虚荣的大人、酗酒的酒鬼、迷恋财富的实业家、机械般的点灯人、光说不做的地理学家……以及五千朵完全一 样的玫瑰花。这些见闻使他陷入困惑和忧伤中,他感到大人们的荒唐可笑,也失望于自己那朵玫瑰花的普通。后来,他遇上了小狐狸,并和她成为了好朋友。小狐狸 教会了他爱,并告诉他“肉眼看不见事物的本质,只有用心灵才能洞察一切”,也让他明白了因为他在他所爱的玫瑰花身上投注了时间,才让他的玫瑰花有别于地球上千千万万朵玫瑰花,显得独一无二。

作者借小王子这样一个纯真的身份,用浅显幽默的语言,透视及讽刺了成人的空虚、盲目和愚妄。

例如,其中有一段小王子和酒鬼的对话:

“你为什么整天喝酒呢?”
“为了忘却我的羞愧。”
“你羞愧什么?”
“我羞愧我喝酒。”

现实中我们又何尝不是如此呢?很多人把全部精力用来挣钱,挣了钱就花钱。全部生活陷入了挣钱、花钱这样一个无止境的怪圈中。当有人问我们:“你为什 么不去旅行?”“为什么不去读书?”“为什么不去谈恋爱、去结婚?”,所有的回答都是“因为我要挣钱”,可挣钱何时才能休止?更严重的问题在于挣钱对于他 们来说并不是一件快乐的事情。长时间挣钱的痛苦只为了换取花钱时的短暂快感,这不正是我们的荒谬之处吗!

书中对小王子青涩而美好的爱情,也描述得非常精彩。但请容许我略微扭曲一下原文:

玫瑰花和小狐狸是先后出现在小王子生命中的两个性格迥异的爱他的女人。

玫瑰花任性而美丽。小王子在还不懂得什么是爱的时候,便爱上了她。 然而初恋的两个人往往不懂得如何相处、容易彼此伤害。小王子在离开后才明白:“我那时什么也不懂!我应该根据她的行为,而不是根据她的话来判断她。她香气四溢,让我的生活更加芬芳多彩,我真不该离开她的…我本应该猜出,在她那令人爱怜的花招后面所隐藏的温情。花是多么自相矛盾!我当时太年青,还不懂得如何爱她。

小狐狸成熟知性。她明白小王子依然深爱着玫瑰花,但她还是请求得到小王子的驯服。她告诉小王子:“对我来说,你只是一个小男孩,就像其他千万个小男孩一样。我不需要你。你也同样用不着我。对你来说,我也不过是一只狐狸,和其他千万只狐狸一样。但是,如果你驯服了我,我们就互相不可缺少了。 对我来说,你就是世界上唯一的了;我对你来说,也是世界上唯一的了。” “如果你使我驯服了,我的生活就会充满阳光,欢快起来……”小王子说:“我终将要离开,那么你什么好处也没得到。”小狐狸回答:“麦田和我没有任何关联,真令人沮丧。不过,你有金黄色的头发。想想看,如果你驯服了我,这将变得妙不可言!小麦也是金黄色的,那会使我想起你。我会喜欢上听麦田里的风声……由于麦子颜色的缘故,我还是得到了好处”。
这表达太诗意了,换成大家熟悉的大明湖畔的夏雨荷的话来说,这好处叫做:“等了一辈子,恨了一辈子,怨了一辈子,想了一辈子,可依然感激上苍,让我有这个可等、可恨、可怨、可想的人,否则,生命将会是一口枯井,了无生趣。

……

当然,这并不是言情小说,书中只是将小王子与狐狸的感情视为友情。

童话故事对于爱的理解还是比较浅显的。

狐狸告诉小王子,“正因为你为你的玫瑰花费了时间,这才使你的玫瑰变得如此重要。”深受女同学们喜爱的作家周国平也有过类似的理论:“人们举着条件去找爱,但爱并不存在于各种条件的哪怕最完美的组合之中。爱不是对象,爱是关系,是你在对象身上付出的时间和心血。

这样的道理显而易见。每一个出现在我们生命中的人都是独一无二的。这并不是因为他(她)的外貌,也不是因为他(她)的气质、才华等内在。而是因为感情程度的不同,以及有过的共同经历的不同。

可爱情远比童话复杂。如果只是因为自己的付出,她(他)才显得重要,那我们爱的还是对方本身吗?还是说只是因为留恋于自己的付出?还有当面临玫瑰和狐狸的两难时,又该如何抉择? 还有……

这样沉重而伤脑筋的话题,童话显然不会也不该去谈论。当然像我们这样热爱童话的人自然也不会热衷于谈论这些。

在我看来,小王子其实就像每一个青春期的少年。感情上,情窦初开,体味了初恋的美好却也苦涩。生活上,刚刚走出自己的小圈子去接触体验外面社会的种种,有发现新奇时的激动,但更多的是对各种阴暗面的反感。

可世上又哪来的完美呢?

……

但愿自己能够像小王子一样,认清这个世界,却也还能相信并努力去追寻生活的美好。

吴灿 @ 2013.11.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