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岁的思考之友情

2013-08-04 吴灿

一、
前些天,某朋友在QQ上跟我说,我们班又有某某要结婚了。然后他突然问我:“如果我结婚,你会来吗?”我认真地考虑了下,我是否能够不顾生活中这样那样的 问题都会去呢。然后告诉他:“只要你给我请帖,我就来。”这个并不干脆的回答透露出了我的顾虑——我们到时候是否会变得生疏了呢。沉默了一会后,我也问 他:“如果我的婚礼,你会来吗?”他很快回复我:“不管有没有时间、有没有钱、都肯定来。”接着他又补充道:“有你们这帮兄弟,怎么都值!”
……
他的回答让我感动得有点不适应。因为在他所说的这帮兄弟中,除了我会偶尔这样肉麻外,其他人以往都不习惯于这种过于严肃、或者文艺腔、或者煽情的表达方式,他们一向推崇的是“打是情、骂是爱”的这种嬉戏般的、轻描淡写的交流,是无需言语,但“你懂的”这种心灵默契。

二、
今年五一期间我回了趟汕头。离开汕头已经有将近两年的时间了,当再次走在熟悉的地方看到熟悉的人,封存的记忆全部翻箱倒柜汹涌而来——
曾经,我们一起冒雨在篮球场上挥洒汗水;一起骑单车逛汕头的大街小巷;一起背着学校偷偷出刊物;上机课一起偷偷联机玩CS、玩红警、玩“澄海3C”;晚自 修一起去机房占位;晚上一起翻墙去网吧通宵;一起在KTV狂吼;一起在中信海边烧烤游泳嬉戏;一起游汕大爬龙泉岩;一起在公车上肆无忌惮地谈笑风生,引得 全车人侧目;毕业后一起在广兴村租房;一起创业;一起在绿茵庄的创业基地大口吃肉,大口喝酒,醉到倒头就睡……
这次的重聚,大家都能发现,我们都没变——还是当年的那帮兄弟;却也都变了——我们每个人都独自经历了很多,有酸、有甜、有苦、有辣,却并不被他人所知晓。那晚,我第一次喝了七瓶酒,第一次喝到吐,喝到倒头就睡,晕得不醒人事……

三、
对于那段美好得一塌糊涂的时光,其实除了怀念,也有后悔和遗憾。
现在越为越瞧不起自己当年偶尔表现出的“寒酸”、“土鳖”、“做作”的模样。瞧不起自己当年从不曾尽性喝醉;瞧不起自己在大家谈爱情谈女人时的假装清高; 瞧不起自己因为些微不足道的事与大家发生的矛盾;瞧不起自己KTV时装深情,而不曾与大家一起嘶吼;瞧不起自己不懂爱情反带给喜欢的人伤害……
瞧不起自己当年的胆小和自卑。为什么没有跟当时就告诉我历史和政治的荒谬、给我独立思考的启蒙的WT师兄继续保持联系?为什么没去深交当时崇拜的XQ师姐、JC师兄、CJ师兄和学校的女神ZN、QY?

四、
离开学校后,我有所改变。
以前虽被大家称为“灿爷”,但自己身上当时有不轻的书生气和文人的那份酸腐。在那个荷尔蒙汹涌的年头,曾经不认为男女之间会有单纯的友情,现在发现男女之 间相互的爱慕,并不必然会与性关联,朋友这种适当的距离和身份往往更能保持那份更宽容更纯粹却也更真诚的欣赏;曾经一度认同过所谓的“君子之交淡如水”, 现在却无比的怀念我的那帮“酒肉朋友”;曾经在人群中感慨知音难求,现在却发现不过是自己的矫情,相比于所谓的“知己”,现在更看重“陪伴”与“分享”; 以前交友很容易被别人的智慧、才气所吸引,现在往往更能被人的真诚、被心灵的纯洁所打动。……
在自觉不自觉中,我都在朝我所崇尚的“性情中人”迈进——
我心中自小有一个江湖梦,立志做那《天龙八部》中的乔峰,做那《水浒传》中的“花和尚”鲁智深。只有他们的那份坦荡、情义、真性情,才是我所认为的真汉 子、真爷们。我还处在追随乔峰、鲁智深的路上,但我的兄弟们,你们早已是我最理想的兄弟,是段誉、虚竹,是林冲、史进、武松、杨志,又或许你们才是乔峰、 鲁智深。

五、
兄弟们:
我们何时去践行当年相约一起骑行世界的梦想?
我们何时再一起席地而坐畅谈各自的困惑与领悟,谈“那些年我们一起追的女孩”?
我们何时再一起创业,这次不再为金钱、为生存,这一次我们只为最初的梦想,只为当初“和一帮志趣相投的朋友,一起干大家都喜欢的事情”这个简单的信念?

六、
然而,我们心里都明白——人生岔路多,或许某句再见可能就是永远的告别。兄弟们,在现实面前,你们是否偶尔也有无能为力的挫败感呢?
我最近看了龙应台的《亲爱的安德烈》,这个智慧而慈爱的母亲跟他的孩子说:
“人生其实像一条从宽阔的平原走进森林的路。在平原上同伴可以结伙而行,欢乐地前推后挤、相濡以沫;一旦进入森林,草丛和荆棘挡路,各人专心走各人的路, 寻找各人的方向,那推推挤挤的群体情感,那无忧无虑无猜忌的同侪深情,在人的一生中也只有少年期有。离开这段纯洁而明亮的阶段, 路其实可能愈走愈孤独。你将被家庭羁绊,被责任捆绑,被自己的野心套牢,被人生的复杂和矛盾压抑,你往丛林深处走去,愈走愈深,不复再有阳光似的伙伴。到 了熟透的年龄,即使在群众的怀抱中,你都可能觉得寂寞无比。”

吴灿 @ 2013.8.4